第315章 皇后娘娘给的
鸿胪寺。
刚在沈青那得到准话，张伟立刻朝着这边来了。
张伟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等着主事大人批文。
那主事方才已经翻过了他递上去的单子，又瞥了一眼沈青的名帖，心里一惊有了八九分把握。
更清楚，今日这事，究竟是谁牵的头。
沈青和马煜之间有生气来往，大家也知道，沈家的背后也有马煜的身影。
关键在于，这么久以来，都是他们以为马煜就是沈青的靠山，可具体是不是，马煜从没有正面出来解释过。
沈青那边但凡办事，可是很大一笔收入，谁想错过呢？
气氛有点微妙。
主事的看了看眼前少年，瞧上去也就是纨绔一个。
刚想要拒绝。
谁想到张伟开口就来了句：“到底能不能办，你们快点，我姐夫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姐夫？”主事的皱眉。
还没想明白，旁边的人已急忙上前，在他耳边小声说：“大人，这位是马大人的小舅子。听说刚来京都。”
“马大人？马煜？”主事的浑身一颤。
“对！”
得到肯定的答案，主事的哪儿还敢有半点耽搁。拿起印章就要盖下去。
张伟一来就碰了一鼻子的灰，心中真不爽。
瞧见主持的这般，不禁发出一声冷哼：“大人，就一句话的事情，很难吗？”
“当然不是。”主事的急忙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没想到，您会是马大人的小舅子。”
“既然您都亲自来了，这印章自然是要落下来的。还请您放心。”
主事的说着，就要盖章。
“且慢。”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主事的急忙停下手中动作。
张伟心里头咯噔一下，猛地回过头去，就看见胡惟庸正从门外踱进来。
那主事赶紧放下笔，起身拱手。
胡惟庸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主事，落在案上那沓文牒上。
“空印案刚刚结束，我已经再三叮嘱，做任何事情一定要认真仔细。”
“上次我不是已经说了，沈家的事情还没有扯得调查清楚，不得轻易签署路引？”
胡惟庸一开口，主事的脸上是哭笑不得。
可怜巴巴地说：“并非是我们不懂得规矩。”
说着，视线朝着张伟看过去：“只是因为，这位是马大人的小舅子。他都亲自来了，我们当真能拦得住吗？”
马煜的光辉事件，谁人没有听说过。
胡惟庸一听见这个名字，表情显得相当难看。
只是那张伟同样不是个好东西，刚喘了口气，瞧见胡惟庸并非只是针对自己，甚至对马煜也有所惧怕。
登时来里底气，从鼻孔发出一声冷哼，满不在乎的说：“我就是马煜的小舅子，你能拿我怎么着？”
胡惟庸又慢悠悠地转到张伟脸上，像是才认出他似的，嘴角微微一挑：“什么？马大人的舅子。”
胡惟庸心里面明显不爽，可脸上的表情还是保持微笑：“你就是马大人的舅子？”
“那你说的这些，又怎么回事？”
张伟嘴里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办点正经事。”
“正经事？”胡惟庸踱到案前，伸手拿起那张还没来得及填写的空白文牒，在指尖转了转，然后轻轻放下，“这通关文牒，是给往来西域的商队用的。”
“朝廷有规矩，非官派使团不得擅领，须得层层核验、关关报备。”他转向那主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大人核实过他的资质了？”
那主事面色微僵，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胡惟庸，手里的笔捏着不是放下也不是，支吾了一声：“这不是沈掌柜的已经来过了，如今就连张公子都亲自来了。”
主事的说到此处，不再继续说话。意思已经很明显。
全都是看在马煜的份上。
胡惟庸笑了一下，“沈掌柜是几品官？要听他的？”
张伟猛地站了起来，瞪着胡惟庸，胸口起伏了几下，“我说你这个分简直是不知道好歹。”
“我办我的事，您做您的官，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凭什么一直找我麻烦吗？”
胡惟庸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认真得几乎诚恳的神色，“本官管的，就是这些井水和河水。不合规矩的事，本官看见了，就不能当做没看见。”
他说完，朝那主事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如常：“大人继续忙。本官只是路过，提个醒罢了。”
然后他便转身，带着两个随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张伟在原地站了很久。
那主事看了看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案上那沓文牒收了回去，推过来一句：“这位小哥，要不您改日再来？”
“毕竟刚才那位，可是胡相啊！”
虽说张伟刚来京城，许多人都不认识。可丞相是什么地位还是知道的，心中再是不爽，也只得离去。
马府。
马桌上摆着三副碗筷，张红桥坐在桌边，马煜则靠在椅背上翻一本书。
虽说张红桥没有明里说， 但是马煜看得出来，张红桥眼中全是对自己弟弟的担心。
要不然也不会一早就起来亲自做饭，中午更是早早的等在了这儿。
院门响了一声。
脚步声拖着走进来，张伟掀帘子进屋，脸眉毛耷拉着。
他把手里那张作废的条子往桌角一丢，一屁股坐下来，筷子拿起来又放下，闷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京城的官就是不一样，真会欺负人。”
张红桥看了他一眼：“怎么，碰钉子了？”
“岂止是钉子。”张伟把鸿胪寺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越说声音越大，“人家宰相亲自出马堵我，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办不下来啊！”
“姐，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我办我的文牒，碍着他什么事了？”
张红桥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行了，喊什么喊。”
她语气不重，“办不成事不丢人，丢人的是办不成了还满世界嚷嚷。你才学了多少东西，就想着跟宰相对着干？踏踏实实的，慢慢来。”
张伟撇了撇嘴。
嘟哝着：“这些人摆明了就是找麻烦，要不然也不会是之前为难沈掌柜，现在又来为难我。”
马煜一直没插话。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来，推到了张伟手边。
张伟低头一看，是一枚玉佩，成色极好。
“有个东西忘了给你。”马煜的声音平平的，“皇后娘娘送的。“
”成亲那日赶上乱贼入城，一切从简，没能好好招待你们家里的人，这个算她补给你的一份礼，别嫌迟。”
张伟愣住了。
马煜点点头：“收着吧。她说让你别觉得她这个长辈眼里没你。”
张伟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玉佩，方才那副委屈和躁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大半。
他把玉佩小心地系在腰带上，又低头摸了摸，嘴角终于扬起：“有了这个，看那些人还敢怎么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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