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大杂院一日
老佛爷、皇上和皇后的赏赐，这几日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地送进福府。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董字画、上等药材，一箱一箱地抬进栖燕院的库房，登记入库的账册足足记了好几页。
福晋看着那些单子，连连咋舌，私下里对小燕子道。
“额娘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赏赐，你这丫头可真是掉进福窝窝里了。”
小燕子嘿嘿一笑，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这些银子该怎么花了。
她在公主之列，已经是嫡出的固伦公主了，升无可升。
皇上原本打算借着这次香山平乱的契机，把之前皇后提过的修改玉牒一事提上日程。
让小燕子真真正正地成为“嫡女”，名正言顺地成为固伦公主。
可让皇上没想到的是，皇后竟然拒绝了。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拒绝，她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只是将话题轻轻揭了过去。
皇上虽然不解，却也没有强求，这件事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小燕子倒是并不在意。
对她来说，是不是固伦公主，远不如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银子来得实际。
她和尔泰商量了一晚，最终决定。
将这些赏赐拿出一部分，投给大杂院，让那里的老老小小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再拿出一部分，投给镖局，让暗卫们能有更好的环境。
这日午后，两人从镖局出来，并肩走在通往大杂院新址的街道上。
秋日的阳光温和清爽。
小燕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旗装，外罩一件浅绿色的披风。
尔泰与她并肩同行。
大杂院的新地址比原来宽敞了许多，是一处三进的大院子，前后都有空地，足够几十口人住得舒舒服服。
这是尔泰早在与永琪争斗期间便暗中安排好的。
他预料到可能会有变故，提前将大杂院的人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又出钱置办了这处新院子，让他们有了一个安稳的落脚之处。
如今风波已过，大杂院的人们便在这里安顿了下来，日子过得比从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两人走近时，便看到院子周围的景象与从前大不相同。
沿街的墙根下，摆起了几个小摊。
有卖糖葫芦的，有卖手工编织的竹篮竹筐的，有卖自家腌制的咸菜和酱料的，还有一个摊位上摆着几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草，虽是寻常品种，却也生机勃勃。
摊主们看到小燕子和尔泰走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打招呼。
小燕子一一回应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转头看向尔泰，眼中带着几分感慨。
“你是怎么想到的？让他们自己摆摊做生意，比直接给银子强多了。”
尔泰笑了笑，语气认真。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直接给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但让他们学会一门手艺、有一个谋生的营生，才能真真正正地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让他们有事可做，心里也就有了奔头。”
“日子有了奔头，人就不会垮。”
小燕子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她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手挽住了尔泰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
“你真好，想得真周到。”
尔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微微一怔，嘴角有些压不住，又要强压着，心里却想着。
【这次跟夫人讨个什么奖励才好呢？】
两人走进院子，院子里更加热闹。
几个妇人正坐在廊下纳鞋底，一边干活一边唠着家常。
几个孩子围在一张矮桌前，由一个老先生教着认字写字，一个个挺直了腰板，小手握着毛笔，写得认认真真。
那老先生是大杂院的人们凑钱请来的，虽不是什么名师，却也教得尽心尽力。
孩子们看到小燕子和尔泰进来，纷纷抬起头来，七嘴八舌地喊着。
“小燕子姐姐！”
“尔泰哥哥！”
小燕子便走过去，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夸了几句，“字写得真好，比我以前强多了。”
孩子们便高兴得脸蛋红扑扑的，又低下头去继续写了。
小燕子看了一圈，转头对尔泰道。
“我今天才发现，你做的事情，我不知道的还有这么多。”
“而且......我光顾着给他们送银子送东西，你却把他们的日子从头到尾都给安排好了。”
尔泰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如果不是遇到了夫人，我怎么会认识这么多鲜活的人呢。”
小燕子撇了撇嘴，道，“你就会把功劳往我身上推。”
“而且，我哪有那么好。”
尔泰笑了笑，“夫人的好，是独一无二的。夫人自己不知，为夫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两人在院子里待了小半个时辰，和几个老人说了会儿话，又看了看孩子们写的字，尝了新做的糖葫芦，这才告辞出来。
走出院门时，夕阳已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小燕子走在前面，忽然回过头来，逆着光朝尔泰笑了笑，道。
“明天咱们去哪儿？”
尔泰看着她那张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笑脸，心中忽然觉得，这一世的风景，好似都不及某人。
不......是两世。
他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自有去处。”
小燕子眨了眨眼睛，笑着嚷道，“怎么又卖关子？？快告诉我嘛，臭尔泰！！”
两人的影子映在夕阳下，比晚霞更要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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