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双喜加双喜
隔了两日。
清晨，天光刚亮，东方的天际便泛起一片澄澈的湛蓝。
秋日的朝阳从云层后缓缓升起，将柔和的金光洒落在福府的琉璃瓦上。
空气中飘散着桂花的余香，混合着晨露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
几只喜鹊落在院中的老槐树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福府上下天不亮便已开始忙碌。
虽然大家都知道，要来的圣旨是给萧剑的，但福家上下无人怠慢。
皇上前日便有预示，福伦昨夜便从刑部赶了回来，此刻正站在前厅整理衣冠。
福晋天未亮便起了身，亲自盯着下人将香案擦拭得一尘不染，红毡铺得平平整整，又吩咐花房送了一批新开的秋菊来，摆放在两侧。
尔康换上了一身簇新的藏蓝色长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尔泰站在他身侧，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袍，谦谦君子温柔从容。
小燕子今日也打扮得格外利落，一件藕荷色的旗装，头发绾成小两把头，簪了一支点翠蝴蝶簪，整个人看起来明丽极了。
她站在廊下，时不时踮起脚尖往大门方向张望，那份雀跃的心情还是从眉梢眼角中悄悄溜了出来。
“尔泰，你说皇阿玛的这道圣旨的内容，会不会和我心里想的一样啊。”
尔泰笑着牵着她的手，笃定地道。
“为夫觉得，今日是个好日子，夫人定能心想事成。”
小燕子回头看了一眼尔泰笃定的眼神，撇了撇嘴道，“就知道哄我。”
辰时三刻，宫中的队伍如期而至。
为首的是皇上身边最倚重的太监总管李公公，平日里轻易不出宫，但凡他亲自出马，便意味着这道圣旨的分量非同一般。
他身后跟着两队小太监，各自身着簇新的宫装，手持拂尘、香炉、金瓜、玉如意等仪仗，排场庄重而宏大。
队伍最前方还有两名侍卫开道，腰间佩刀，步履整齐，一路从宫门延伸至福府门前，引得街上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李公公步入前院时，福伦率领阖府上下已按尊卑次序跪好。
李公公站定之后，目光扫过院中众人，微微颔首，随即展开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清晨的庭院中一字一句地回荡开来。
圣旨的前半部分，先是褒扬了萧剑在香山之乱中的忠勇表现。
随后，话锋一转，便提到了晴儿。
“晴格格品性贤淑、温婉端方，侍奉老佛爷多年尽心尽力，深得慈心。”
“特将晴格格赐婚于萧剑，与明珠格格同日出降。”
“与此同时，晴格格赐封为‘和硕格格’，位比公主，享相应俸禄与仪制。”
“萧剑则由兵部郎中擢升为兵部右侍郎，正三品。”
“另从今日起，正式休婚假，筹备大婚。”
“......钦此——！”
李公公念完最后一个字，将圣旨合拢，双手捧到萧剑面前，笑容满面地道。
“萧侍郎，接旨吧。恭喜萧侍郎，贺喜萧侍郎！”
萧剑跪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伸出双手，接过那卷明黄的圣旨。
萧剑低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起伏。
“臣......领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站起身来，将那卷圣旨紧紧握在手中。
晨光洒在明黄的绸缎上，耀眼极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嘴角终于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萧剑抬头望向远方，就好像能透过那道宫墙，看到慈宁宫中那个温婉的身影。
【晴儿......】
宣旨结束，小燕子第一个跳了起来。
她几步冲到萧剑面前，连声道，“恭喜恭喜！哥哥！不，现在该叫萧侍郎了！”
“哎呀，这升官又赐婚，双喜临门！”
“不对，是双喜临门之上的双喜临门！”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李公公，眼睛亮晶晶的。
“李公公，我哥哥这桩婚事，老佛爷费了不少心思吧？”
李公公笑着点了点头，道，“回还珠公主的话，老佛爷为了这桩婚事，可是亲自去了一趟养心殿，跟皇上商议了许久。”
“这道圣旨上的每一个字，都是老佛爷和皇上共同斟酌过的。”
小燕子一听，更是喜上眉梢，拍手道。
“难怪难怪！我就说嘛，老佛爷心里最疼晴儿了！”
尔康和尔泰也走上前来，向萧剑道贺。
尔康拍了拍萧剑的肩膀，笑道。
“萧大侠，从今往后，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萧剑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点了点头。
“嗯。”
福伦也走了过来，威严慈爱，笑道。
“萧侍郎，恭喜了。”
萧剑连忙还礼，语气郑重，“大学士言重了，晚辈不敢当。”
福晋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吩咐管家准备红封，一边连声道。
“好好好，今日是双喜临门，府里上下都有赏！”
李公公站在一旁，看着福家上下喜气洋洋的景象，脸上也带着笑意。
福晋亲自将一只沉甸甸的红封双手奉上，李公公也不推辞，笑着收下了。
随后，李公公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
“多谢福晋，今日福家要欢喜的事，可不止这一件呢！”
李公公抬了抬头，下巴尖往紫禁城的方向点了一下，笑眯眯地道。
“老佛爷还亲自向皇上讨了恩典，给明珠格格也求了一个封号。”
“和硕明珠格格。”
“除此之外，老佛爷还特意下旨，追封明珠格格的生母夏雨荷为妃位，文书已经拟好，不日便会正式颁旨。”
这话一出，几人目光都纷纷投了过来。
福晋最先反应过来，“太好了......太好了......紫薇那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终于得到了老佛爷的认可。”
尔康站在原地，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半晌才抬起头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李公公......此事当真？”
李公公笑着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
“老佛爷说了，这么多年，委屈那孩子了，该给的，一样都不能少。”
“明珠格格接了旨，哭了好一阵，此刻怕是还在漱芳斋里谢恩呢。”
尔康用力点了点头，心中波涛翻涌。
紫薇早就和小燕子说过，可小燕子还是激动极了，抓住尔泰的胳膊用力摇晃。
“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紫薇也有封号了！她娘的追封也下来了！”
“老佛爷终于承认她们了！”
尔泰被她摇得站不稳，却还是笑着点头道。
“听到了听到了，你先松手，我胳膊要断了......”
小燕子这才松开手，吐了吐舌头，又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李公公，连声道谢。
李公公又转向福伦与福晋，笑容中带着几分郑重。
“杂家，还要恭喜大学士与福晋，福家往后，必定兴旺发达。”
福伦笑着拱了拱手，“多谢李公公。”
“这都是皇上和老佛爷的恩典，福家上下，铭感五内。”
福晋闻言，心中自是欢喜，也道，“承李公公吉言。”
李公公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带着人告辞了。
福晋又连忙吩咐管家将准备好的红封继续分发下去，又亲自送李公公出了大门。
仪仗队伍沿着长街缓缓远去。
李公公走后，福府前院的气氛不但没有冷却下来，反而更加热闹了。
丫鬟仆从们走路都带着风，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福伦难得没有急着回大牢里去审永琪，站在院中与萧剑又说了几句话，言语间多有勉励之意。
尔康站在廊下，心思早就飘到宫里去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恨不得立刻插翅飞进宫去，却也知道规矩所在，只能按下心中的急切，等着小燕子和尔泰明日进宫时替他带一句话去。
萧剑依然站在院中，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耳朵听着福伦的话，脑子却不太转了。
他难得的大脑宕了机，抬眼也只会往紫禁城的方向看。
忽而，他露出了一个正常的萧剑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会露出的傻笑。
小燕子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几个人。
尔康在笑，尔泰在看着她笑，萧剑在望着宫墙的方向笑，福伦和福晋更是喜笑颜开。
不知怎么，小燕子忽然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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